翻页: 1 2 3 4 5
7月 29

“技术不断地改变人,刺激人不断地寻找改进技术的手段。于是,人就成为机器世界的性器官,就像蜜蜂是植物世界的性器官一样,它们使植物世界生殖和进化出更加高级的物种。机器世界给人回报商品、服务和赏赐。因此,人与机器的关系是固有的共生关系。”1969年,马歇尔·麦克卢汉在多伦多家中接受《花花公子》杂志专访时如是说。壁炉里的火正劈啪作响。前来采访的记者在报道的标题中称这位传播学的先驱为“流行崇拜中的高级祭司和媒介形而上学家”。

上面的论断有麦氏的一贯风格:比喻、荒谬、夸张、极端,刻意反逻辑而不乏真知灼见。其观点也正来自让他声名鹊起的经典论著《理解媒介》。正如他其它的那些奇思妙想一样,尽管诟病者置疑者不乏其人,但时代的滚滚洪流总是携裹而来一些关于新媒介、新技术的事件,它们在未知和混沌的黑暗中被来自麦氏头脑的闪电所照亮,又招引更多拥护者前来。

今年夏天突如其来又渐渐散去的Gmail迷狂就是这样的一个事件。

Google,本身已经快成为搜索引擎的代名词,成为网络生活方式,成为数以千万网民最为信赖的信息检索来源。人们甚至开始习惯用搜索引擎的查询逻辑来思维。IT著名门户网站Cnet的长篇报道甚至名为《Google上帝!》,认为:“由于Google太过强大,许多公司甚至认为它就代表整个Web网络:你若没被列入Google搜寻检索中,你根本就不存在。”Google公司正紧锣密鼓筹划上市,预期的市值已经是天文数字。除了引擎外,它已经收购了Blogger.com作为blog应用平台,拥有了orkut.com提供建立在“六度分隔原理”上的SNS(social network software)应用服务,第三驾马车就是横空出世引起轩然大波的GMAIL。

是的,容量1G,也就是1024M的免费邮箱,你没有听错。从商业意义上讲它是G级容量免费邮箱的开拓者;作为代价,用户要接受的是在邮箱界面中出现的一些文本格式广告链接,而且可能与其邮件内容中涉及的关键词相关。反对和置疑的声音比欢呼声要小,尤其在Google公司提出了六条互联网行业软件基本自律准则以后,对于Google这样在商业化泛滥的互联网业界仍保持相对清白的,“有责任感”和“人性化”的公司,网民们愿意把他们最后的理想主义和天真热忱投诸其中。“容量1G的免费邮箱!”数字地球村内到处是奔走相告的人们,激动和兴奋堪比阿Q之于“革命啦”,各大商业网站也推波助澜,提供免费邮箱的对手们惊恐地做出反应,忙着将自家邮箱进行或多或少的扩容。

像Gmail这样疯狂的一步上G的并非绝无仅有。Spymac.com这个苹果用户大本营也早早推出了自己的1G容量免费邮箱,但它无论如何没有Gmail的轰动。除了Google独一无二的品牌效应之外,Gmail的推广手段也无疑是极其高明的:不是每个人都能随意享用这免费大馅饼,你必须得到已注册Gmail用户的邀请才能进行注册;最早的一批用户据说是Google内部员工和他们选定的VIP,其后的邀请名额在小心控制数量的前提下被分期分批发放——没人知道注册多久以后能得到邀请名额,能得到几个。这种人为制造的稀缺和差异,满足了注册者的虚荣心,勾起了期待者的好胜心和好奇心。是的,作为一个网络先锋,一个时尚人士,你怎么可以没有一个Gmail呢?

于是人们各出奇兵。有人把Gmail邀请名额放到了著名拍卖网站ebay上待价而沽,据说一度值个几十美元;有人像抢注域名那样抢注起Gmail账号并拿来出售;有人建立了专门撮合有邀请名额者和希望被邀请者的网站Gmail
Swap,想获得邀请的人使出浑身解数来博得青睐,提出的交换条件从“在我网站给你做链接”、“我家狗狗玉照”一直到“巴拿马野性之旅”、“为你祈祷让上帝保佑你”和“愿意洗你的臭袜子”,千奇百怪;中文网站里任何一个发送邀请名额的帖子,都会引来超高点击率和一大群回复者……是的,这种热情我们好久没看到了,时光似乎又回到了互联网大潮刚刚风生水起之际。

不少人把Gmail邀请名额形象地称为“Gmail的蛋”——果然回到了生殖和繁衍的意义上。通过这些蛋,Gmail的用户数量像滚雪球般膨胀,同时又保持着它的诱惑力和紧迫感: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它,你若得到,你已在某种竞争中胜出。是谁需要这些蛋?是谁使用了这些蛋?是谁下出新的蛋?又是谁提出的要求,让未来的蛋更加诱人和宝贵?

是我们。我们是在信息时代里每天用email沟通,离开办公室仍然可以办公但离开网络甚至感到生活无法继续的人,是使用google搜寻海量信息的人,是用音乐、软件、游戏、电影填充自己上百G硬盘的人,是不论是否意识到“数据即历史”都将自己所有的资料和行为数据化地储存在电脑中的人……

我们和数字媒介共生。Email这一技术带给我们全新的传播体验,新的延伸不断改写我们自身,终于催生出Gmail这样的新物种,而它的发展壮大扩散繁衍同样依赖于我们对它的喜爱和需求。

我们是Gmail的性器官。

其实这样的结论并不耸人听闻,甚至并不新鲜。在不同领域的不同人早已得出过相似的结论。

迈克尔·波伦在《植物的欲望》一书中,讲述的那些关于植物的迷人故事,从日常生活体验和历史之中剥离出另一视角的闪光——究竟是我们选择了种植郁金香或马铃薯,还是它们遗传学上的繁殖欲望唤醒、适应甚至开发、创造了人类的欲望,从而就像选择蜜蜂授粉那样选择了我们来帮助它们繁殖?

理查德·道金斯则走得更远更惊人。他的名著《自私的基因和自私的米姆》甚至提出了一个严肃命题:“我们是生存机器——是盲目地编入了保护被称为基因的分子程序的自控机。”按他的观点,我们的身体和头脑只是基因的殖民地,人类的历史背后书写的其实是基因的延续和发展。而另一种新的复制者被他称为“米姆”,它是思想文化的延续,“苏格拉底恐怕早已没有什么基因遗留在当今世上了吧,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像苏格拉底、达·芬奇、哥白尼和马可尼这些伟人的米姆复合体仍然生机勃勃。”

所有的这些论断意义何在?或许你可以说它们是泛神论的、唯心的或主观盲目地将目的强加给无思想之物,但是它们又何尝不在提醒我们一贯存有的人类中心视角和观点呢?人类中心,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妄自尊大、沾沾自喜的幻觉,它遮蔽了人与自然的关系的本来面目,对于我们对人类创造的技术的掌控能力也持盲目的乐观态度。假如我们永远以绝对的主体自居,何以能认识到在千百万年进化发展中其它生物对人类的影响与作用,又何以认识到一切技术在人类使用它们的时候对人类自身的改写?

还是回到1969年那场炉火边的采访吧。记者问:“如果人不能阻止自己被技术转换,或者说他不能阻止自己被转换成为技术,他又怎么能够控制和指导变化过程呢?”

麦克卢汉回答:“……最重要的第一步就是理解媒介及其对我们心理、社会价值和制度的革命性的影响。理解是成功的一半……不能蜷缩在象牙塔中哀叹变革,而是应该纵身跳入电力技术的漩涡,而且要通过理解它来支配新的环境——也就是要把象牙塔改变为控制塔。”

“……我个人非常信赖人类的弹性和适应力。……他们会用官能去拥抱和塑造这个地球的各个方面,仿佛把它当成是一件艺术品。人自身也会成为一种有机的艺术形式。……我们的长征刚刚开始。”

maomy注:本文刊登在本周的《国际先驱导报》上。编辑换了标题,拆分了小段,这些都不算问题。但是他们用“博客”代替了我文中的“blog”,我还是有意见的。已经给他们去了email表达意见。
因为我早说过:拒绝“博客”,从我做起

7月 28

MW的归来就像奇迹一样,从那天开始北京持续一周的桑拿天便偷偷溜走,天气变得较为凉爽惬意起来。

上周末去horse家蹭晚饭。还是挺羡慕大房子的,可惜还要再等上一年,好难熬啊。回龙观最让我接受不了的就是远,优点就是有点悠然见南山的感觉,安静,环境好。在他家坐在地板的席子上休息乘凉。后来……我们两个人倒下睡着了!——估计horse和amei都觉得好笑了:这两个人居然跑到我们家来睡下午觉!辛苦amei做饭了:) 看完史莱克2,下楼正好有辆空出租,从上车到进家门,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北京的交通什么时候都那么好就好喽。

昨晚一个朋友来家里玩。她在奥美工作,尚在试用期,不过已经打算跳槽了。还是换去做记者吧。一个性格为人都很好的小孩,也是我们在一次出行中认识的网友——再次印证我的观点:在艰苦的户外出行和自然环境中,能很好地体现一个人的本性,显示此人是否值得交往。

这周好忙,上班忙,下班还忙。已经又有两个关于兼职工作机会的约谈了。不停的扩展自己,为稻粮谋,也为了尝试,为了经验值。

今天从steel的blog里的广州凉茶,看到了一个网络杂志,叫 凉茶/Coldtea。这个“99.9%为图片”的网络杂志,看起来还是挺有趣味的。流行文化、视觉感受、内心独白、都市青春……果然是盛夏里的一杯凉茶啊。horse/amei等专兼职杂志从业人员不妨一看,或有启发。

水木blog里的桓叹,今天的也来说Comic feel,读来有趣。不同的亚文化都有自己的圈子,难得在圈子里能意识圈子的存在,并保有开放和进取的态度。嗯,comic feel,game feel……

7月 26

继续前天关于色情的讨论。下面是我03年春夏之交写的一段,最终没有放到毕业论文里面去。其中的观点主要是:色情并非一定有害;有害的是:与暴力结合的色情,和商品化的色情。

欢迎对此感兴趣的朋友探讨。性、色情、淫秽,这几个词在使用中常被混淆或出现概念偷换。我个人认为最粗略然而不失正确的区分是:性是人类的一种本能、欲望和行为;色情则意味着能激发、引起性欲、性行为的;淫秽则意味着激发有害的、有违公开礼仪和社会规范的性欲、性行为的。在我国刑法相关条款中使用的词语是“淫秽”而非“色情”(《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节“制作、贩卖、传播淫秽物品罪”)。色情和淫秽的区别还在于,前者并不一定与艺术、文化性相排斥,后者则被认为是缺乏艺术价值且引人堕落的。当然健康与有害的性行为如何界定,个人究竟能拥有何种程度的性自由,以及纯洁的愉悦与刺激性的快感的对立——从更宽泛意义上,弗雷德里克·詹姆逊将“快感”替代了“愉悦”作为后现代的一大特征,但二者却不那么容易泾渭分明——这些问题全都会带来色情与淫秽分野之争,但我们的论述焦点不在此,而将基于“色情”的概念展开。

色情是否有害社会与个人?

1970年,美国淫秽和色情作品委员会在国会上发布了关于色情作品的报告,调查结果否认在色情作品和性暴力行为之间存在任何明确的相互性,同时为促进“健康的”性发展,委员会还倡导自由化的性教育。它最终被参议院和总统否决了。尼克松在《纽约时报》上发表的否定意见是以“伟大的书籍、绘画、戏剧会使人的行为更高尚”来论证淫秽作品(回避了“色情”一词)对人的品格有害。[1]1976年,美国国会又再度成立委员会对色情文学交易问题彻底调查,然而根据已有研究结果,委员会认为并没有事实证明色情文学有反社会的作用。[2]美国可以作为一个例子,表明在西方社会中较普遍的认为,大体上说色情作品对社会或个人至少是可接受的。据ABC报道,美国成人电影业已发展成一个年产值超过100亿美元的商业,每年约产出11000部色情电影和录像。

在我国,传统道德使得关于性的话题仍然是大众较为避讳的,至于色情作品,如果在公开场合谈论,必须与艺术相结合。法律上也对淫秽信息的传播有严格限制。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究竟该如何区分合法与非法的“色情”(如果我们不反对把每天出现在影视、广告、MTV中的许多性行为或性暗示镜头称为合法色情的话)?难道仅仅是性器官的暴露程度?严格来讲,我认为色情并非一定有害,例如古今中外艺术作品中的种种色情;有害的是:与暴力结合的色情,和商品化的色情。

与暴力结合的色情,体现为“赤裸裸的暴力或强制,充满了折磨和奴役、伤口和淤痕,明显的羞辱或成人对儿童的施暴。也许会更狡猾些:描绘征服者和受害者不同的身体姿势;利用种族和阶级差别,暗指同一事物;也许是不平等的裸露程度,一个人被脱光衣服,脆弱易受伤害,另一个人却衣冠楚楚。不管怎么样,都没有一种公平选择和均势的感觉。”[3]社会学家们已用系列实验证明了,接触大众传媒中带有暴力和色情内容的刺激会增加受众的性暴力幻想、对攻击性行为的接受度、强奸幻想和攻击性行为。而错误信息同样被灌输给女性:“受害者常被描写成暗自渴望侵犯,并且最终从其中获得性快感,换句话说,受害者也许喜欢性侵犯。从认知角度来讲,以上的信息也许暗示人们,即使当一位妇女讨厌一个追求者时,她最终也倾向于冒险、攻击性行为和被一位男攻击者控制。”[4]只要这种男性支配且夹杂暴力的性还存在,全人类平等就只能是一个梦。当我们用冷静的眼光检视出现在身边各种媒介中的“合法”色情内容,包括成人笑话、性暗示或“不露点”的性行为场面,将发现与暴力结合的色情占据了相当的比重;而且,如果我们承认女性的被物化了的展示和被看,蕴含着视觉暴力的话,绝大多数的色情内容无疑都在日复一日向男女大众灌注着性别的不平等观念。健康的、平等的、肉体和精神的接触与温存、出于双方自发渴望,带来共同快感的性,在媒介中并不多见。

而与暴力结合或是不平等,无非是因商品化而来。它们影响人的观念,唤起新的欲望,并暗示通过“消费”可以满足欲望。如鲍德里亚所言,性欲是消费社会的“头等大事”,“它从多个方面不可思议地决定着大众传播的整个意义领域。一切给人看和给人听的东西,都公然地被谱上性的颤音。一切给人消费的东西都染上了性暴露癖”。[5]实际上我们可以回忆看到的广告,从手机、汽车到家电、饮料,无不如此。在历史上,一些左翼理论家如马尔库赛、伊格尔顿曾把身体的重要性和“力比多”的释放,作为从美学和政治上向工业社会、资本主义文明斗争的体现,[6]美国20世纪60年代的嬉皮文化也或多或少实践着此观念。然而时至今日,色情的无限膨胀和激增,其中不再有力比多,甚至不再有性欲,身体已成为“欲望交换符号载体”,与“作为幻觉及欲望栖息处的身体”截然分开;[7]有的只是虚构的“隐喻”,身体的革命可能性被祛除而代之以商品交换的功用。

电脑游戏作为一个日渐成熟的产业,与其它文化产业一样具有分门别类的产品。也就是说,有面向儿童的游戏,面向成人的游戏,面向射击和动作爱好者的游戏,适于女性的游戏,适于入门玩家的游戏……直接以色情为主题的游戏仅仅是其中极小的一部分。精明的厂商明白过多色情不会让游戏卖得更好,有点经验的游戏者也知道色情跟游戏乐趣并没有关系。

从主观上,游戏者使用电脑游戏这一媒介,是为了满足“竞争、叙事、沟通”功能可以带来的多种需求。电影观众的“凝视”(gaze)从精神分析理论的角度被与“观淫癖”联系起来,电视中的影像不那么让人专注,但同样是被观看;然而电脑游戏主要是用来“玩”,而不是用来“看”的,游戏者对主角的态度存在“主体/客体”间的滑移,对NPC最关心的是能对它做什么而不是它看起来怎么样。所以在大部分最为成功和流行的电脑游戏中,难得出现所谓“性感”的画面。“古墓丽影”系列的确拥有一个“魔鬼身材”的女主角,可是即便把劳拉换成儿童或者男人,其它的因素也足以让这系列游戏成为优秀作品。

话又说回来,有了劳拉,多少让“古墓丽影”更加畅销和知名。而且版权拥有者将惊喜地发现,在游戏之外,劳拉的形象将创造巨大的利润,就像一个真正的女明星一样。这也是为什么在那以后,动作和冒险游戏使用穿着暴露的丰满女主角风靡一时的原因:厂商或多或少想在游戏之外再卖出一些供消费的色情。——事实证明,用色情做噱头而把游戏作为搭配的做法统统遭到失败;反过来,本来不错的游戏搭配上些色情,的确是对男性主导的游戏市场的迎合手段。一些桌面类或益智休闲类游戏,诸如扑克、麻将或台球,都不乏“脱衣”之举,即在游戏者有优秀表现或过关时展现一定程度裸露的女性图片作为“奖励”。首先这是低俗和淫秽的,但其中蕴含的对女性的贬低,将之作为“物品”的态度,和一些更隐蔽、看似全无色情的游戏——例如“超级玛丽”中“搭救公主并获得芳心”——从本质上有何区别呢?在这里,更有害的未必是色情。

从客观上,电脑游戏的技术还未足以乱真。不用提20世纪80年代画面的粗糙,就是在1995年“古墓丽影”凭借3D加速卡而流行的时候,劳拉也只有256色的容颜,棱角分明的胸部像一只哑铃;而到了今天,个人电脑和游戏软件的组合仍不足以使人忘记,这样的视觉符号只是人造的。所以需要寻求色情的人,宁愿去看互动DVD或真人图片,很少会求助于电脑游戏。其间的危险在于,一方面人的想象力会填补空白,而电脑游戏除了“观看”更是“行动”;另一方面,技术的进化在不知不觉间,终将抵达真伪难辨的境地,而平滑的过渡也会使人失去警惕。

日本有专门的以色情为主题的游戏类别“H-game”,在过去十几年间颇为盛行,内容大都是男性主角采用各种手段追求若干女性,视情况而发生一些性行为,游戏过程中也有不同程度的色情场面,例如当年的“同级生”游戏。过去“H-game”还是以平面卡通画面呈现和一定的情节展现来释放性诱惑,而今随着技术进步,以三维互动为主的虚拟色情场面则更具感官刺激。同样的,在这些游戏中,难以找到“情”,只有与暴力结合的、商品化的性。

我认为,与那些按照规则分级、限制受众群体的色情影片相比,在包括儿童在内的大众都可接触的电影、电视中呈现的,与暴力结合的、商品化的色情危害更大。尽管它们可能并不裸露性器官,然而却更有力地影响所有人的认知和行为。电脑游戏也是如此。与已经标明“仅供成人”或“色情主题”的游戏相比,那些被认为“安全”的游戏更有机会对游戏者进行负面影响的潜移默化,例如Simon & Schuster互动公司(它在家用教育娱乐软件市场中占有相当的份额,也创造过“星际迷航”(Star Trek)这样的经典游戏)前几年出品的“内衣大盗”(Panty Raider)。该游戏的故事是:为了从几个恋物癖外星人手中拯救世界,男主角必须利用各种古怪工具先后脱掉不同女模特的外套,然后使用薄荷糖或信用卡等物品引诱她们穿上相应的内衣裤并且拍照。所幸,它的低俗招致从业界到游戏者的一片责骂。它或许是个放大镜:在那么多游戏(还有电影、电视剧、广告)里,女性被塑造成注重外表、贪图物质利益、讨男人欢心、软弱易受骗……的形象,女性也是暴力行为的承受者,而且还被刻画成多少有些欣赏这种暴力的样子。

2002年一款名为“Playskin”的在线游戏引起了人们的关注,“连线”杂志也对此做了报道并称之为“充满神秘、悬念和自慰的角色扮演游戏”。的确,这是一个以性和色情为中心的在线游戏,设计者是两位曾就读加州大学、德州奥斯丁研究生院的女性,Anne-Marie Schleiner和Klayman,也是对互动艺术感兴趣的女权主义者。和许多图形MUD一样,游戏拥有可视化界面和游戏者替身形象,但却是个没有杀戮和暴力的世界。除了故事进程外,新颖之处在于游戏者之间除了聊天,还能通过鼠标点击,在对方身上找到一个部位进行触摸和动作——从抚摸到插入。但这是人与人的互动,粗鲁无礼的言行,都可能招致对方的拒绝,你的行动也无法继续。“触摸得到鼓励,调情则是必须”,Schleiner和Klayman表示,这个游戏在把性带入网络的同时首先鼓励前戏和人们之间的交谈,希望色情游戏中男性能友好对待女性。[8]无疑这个游戏比许多其它游戏都与性和色情更紧密相关,但究竟谁更具危害呢?至少在态度和立场上,它有其合理性。

电脑游戏和其它一切新技术一样,在带来危险性的同时也带来新的可能性,选择要由主体来做出。就其中的色情而言,我的观点是,首先分级是有必要的,区分不同年龄受众利于保护青少年;其次认清结合暴力的或被商品化的色情,从认识上明确其危害,才谈得上摒弃;最后,电脑游戏至今并不比其它媒介更色情泛滥。


[1] [英]林达·尼德:《女性的裸体:艺术、淫秽和性》,赵静蓉译,《文化研究·第3辑》,第290页。
[2] [美]内尔·马拉穆特、爱德·唐纳斯坦:《大众媒介中的攻击性色情刺激物的影响》,奥格尔斯等著:《大众传播学:影响研究范式》,第369页。
[3] 同上书,第370页。
[4] 同上书,第371-396页。
[5] 让·鲍德里亚:《消费社会》,第159页。
[6] 南帆:《双重视域——当代电子文化分析》,第187-190页。
[7] 让·鲍德里亚:《消费社会》,第145页。
[8] 关于此游戏,可参看www.playskin.com

相关文章
http://www.smth.edu.cn/pc/pccon.php?id=213&nid=61193&s=all

7月 23

在当下的中国,这绝对是一句反动的口号。

这是总书记亲自指示之事,看看颇具代表性的 新华时评:坚决铲除网上“红灯区”,你就大约知道目前中央所引导的舆论方向。

“面对8000多万名网民,特别是70%为 30岁以下的年轻人,网上淫秽色情信息泛滥殃及千家万户,祸及子孙后代,直接危害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已成为一种新型的社会公害。据统计,“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网站开通仅20天,就接到1.1万多条群众举报,95%是举报网上淫秽色情活动,涉及的淫秽色情网站达240多个。

淫秽色情网站增多,网上淫秽色情活动泛滥,败坏社会风气,污染社会环境,毒害人们思想,涣散民族精神,与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格格不入,背道而驰。尤为严重的是,这些淫秽色情信息和活动对广大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危害极大。一些青少年由于沉湎于网上淫秽色情信息,有书不读,有学不上,丢弃了学业,荒废了青春,有的甚至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最终走上违法犯罪道路。”

今天听某内部人士透露,最近对色情网站打击力度非常之大,可能有人将因此被处死刑。我很惊讶,因为似乎记忆中传播淫秽色情信息罪不至死(后来看到文章说 网上制作传播贩卖淫秽物品最高可判无期)。他告诉我,罪名可能是教唆未成年人犯罪。啊,严打,中国特色。

文化部将加大对网上淫秽色情内容的查处力度公安部严打淫秽色情网站高法要求法院发挥审判职能 配合打击淫秽网站……(以上相关内容来自blogchina的新一期网上周刊)。

商汉同学在报纸上写评论:谁来管理人民的荷尔蒙。他没敢质疑政策,只是提出,色情网站都打掉了,拿什么填补人民荷尔蒙的空虚。他还得意地在MSN跟我说,据说此文观点被CCTV引用。

我说,你的文章写得不好。因为关键问题是,人民需要色情。

完了,又反动了,还好blog只代表个人观点。

我们一直不承认性的存在,性欲的存在,很多年里绝口不提。在堤坝决口一泄千里之后就将它归结于道德问题,上升到祸国殃民的高度。当然这是种宣传策略,但某种程度上,也是虚伪和幼稚的表现。

还记得看台湾电影《爱情良药》的时候,里面光良扮演的阳物超长的纯情小男生动情而真切地赞美那位A书女优:“你在无数个寂寞的夜里抚慰了多少少男的心!”——当我们的青少年面对脱节的性教育、对淫乱的渲染和一味的禁欲之时,他们头脑里有关性的认知和感受都被扭曲,性仍被视作罪恶,污秽,丑陋,他们看不到性的美丽和光辉。

其实不是他们,是我们。

在改革开放1/4世纪以后,中国人性交的次数和组合都暴增了,尤其是一部分先富起来的(我的估计,无数据支持),但是我们社会的性观念进步了多少呢?

在青春期力比多最旺盛,勃起如坚铁,春心似浪涌的那些日夜里,焦虑和压抑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呢?

所以清华的变态比较多一点。但随着这些年男女生人数比例增大,情况应该在好转。

我没出过国,但是我听说,北欧四国推行性解放,但相应的性犯罪案件倒是极少。尽管北欧海盗们人高马大,但似乎倒没民族精神涣散,也没茹毛饮血,那里的青少年似乎也没有因为在很年轻的时候互相搞一把而“丢弃了学业,荒废了青春”,而且也没听说人家生育率暴增出现人口问题——这个问题倒出现在我们超级文明的中国——关起门来造人,走上街就骂性。

我还听说,米国也管制网络色情,我们的媒体如获至宝,拿它来说事。但是问题在于:

一,米国管制网络色情的范围,例如要求公共图书馆为计算机安装色情过滤系统,这就好比电视锁码频道和公共频道的区别,就好比网吧和家庭电脑的区别,就好比当街自慰和躺家里床上自慰的区别。我的理解,这是对公共空间道德规范的一种捍卫。而私人的自由,则通过划出公共领域而获得自治。

二,米国针对青少年保护,有详细的条例,分级制度,包括怎样的粗口,怎样的攻击行为等等都有一套标准。而且据说米国对法律执行的力度非常大。例如美德韩如何阻止不良信息传播。至于成年人,你想干什么,你自己负责好了。

其实我们已经进步,前几年在家看毛片还被警察抓呢,现在终于普遍认为这事不属法律管了。看人家媒体说的,浏览色情网站不构成犯罪,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网络联网管理暂行规定》和公安部颁布的《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安全保护管理办法》等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明确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利用国际互联网制作、查阅、复制和传播淫秽色情等信息。你的行为既不符合上述法规的规定,也是与我们的社会道德相违背的。希望你能尽快纠正自己的行为。”

瞧瞧这个站在道德高地上的发言,我要以恶毒的心揣测:越是这样道貌岸然的人,捂在裤裆里的那条阴茎越是苍白潮湿快发霉还散发异味。比起来还是天体浴场上坦坦荡荡垂下的干爽阳物来得可爱。不过前者大约是不敢去天体浴场的,因为痛骂色情的人,走到那种场合大约首先自己会难以控制的勃起,引发笑声和鄙视一片。

我遗憾而郁闷地发现,正如我从前在举而报之·清洁一切·我们都是bubble�boy~� 所说的,我们全国人民仍然被当作未成年人对待,关起门来,你们可以和合法配偶性交,但是对于性的信息,只允许你们两两研究讨论,就着三五本初稿于上世纪中叶的干巴教科书。

同时,有如三大门户网站这样的旗帜,已经用他们的美女脱衣(不露点)图库,同城交友(交炮友)频道,黄色段子短信(随便里边怎么操,总之一滴体液都流不出手机屏幕)赚得盘满钵满,而今他们又摇身一变成为扫黄打非排头兵。是啊,后面跟风的中小色情网站注意了,你们的图片里千万要马赛克!

三大门户网站说:露不露奶头,这是个问题。

而我们普通老百姓,就在两大力量中被挤压,要么性变态,要么性无能。

--------
下班后终于有空去跑圈喽!四圈热身后走向力量区,看见央视的冬日那在采访刘翔,刘帅哥站在摄像机前,笑得很灿烂,身后是一排栏架。可能是匀称的缘故,看起来他1米87的个头也不那么显高了。

由于雅典和北京的时差,现在他们都在夜里训练了。

练卧推,狂流汗。出来再跑六圈,心情真是愉快。回办公室,写blog玩。终于可以回家路转。

明天老婆大人回家,耶~~

7月 22

晚九点半到家,开了门发现两只猫打开了电视机,不知道开了多久,却不看。真是的,难道你们不知道现在国家在提倡节约资源吗?Shame on you!

每天早上七点骑车去地铁,下了地铁骑第二辆车。我是一个有两部车的大款,每天为了泊车要花掉一块钱。这周太忙,早出晚归,倒是错过交通高峰。不过脑子里就好像被地铁车轮碾过一样,思绪凌乱,句不成篇,总之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每天下班的时候,从门口报箱里取出当天的《京华时报》和《北京晨报》,每周还有三期《精品购物指南》——都是赠阅的。取出来就往门口小桌上一扔,懒得看。每天不辞辛劳地取只是为了方便送报人第二天早上能把新的报纸塞进报箱。因为,如果他们来的时候发现这些报箱都被过期报纸填满了,他们会多么迷惑和困扰啊,想到这种情景我就觉得自己会良心不安的。

夜里在办公室边听阿姆哼哼唧唧边草拟公文。

老是加班,三天没跑步了。周一跑了10圈,尽管是桑拿天,还是觉得分外的爽。更高兴的是第一次去旁边的训练馆里找到了力量练习室。卧推架上的杠铃是50KG,吭哧吭哧推八个,后来又嘿咻嘿咻推六个,虚弱啊虚弱……不过以后可以来这里了。跑步、卧推、深蹲、哑铃、仰卧起坐和单杠双杠,还需要什么呢?或许我再买个公路赛每天骑着上班,等奥运会过后游泳馆开放,一切就完美了,可以重拾清华的自虐时光。

另外通过这两天开会发现,前段跑步每次都看到的光头老伯,大约六十出头仍很健壮的那位,是田径中心国家队管理部余主任。上去和他握手问好,以后再遇见就可以打个招呼了。

下午去趟中宣部,头一次到这个不挂牌子的戒备森严的中国的新闻宣传出版传播事业的中枢神经机构去,原来就在长安街边啊。没进大楼,在等人的时候在会客室几乎睡着了。

和一些记者聊,大家普遍对阎世铎同志的做秀印象深刻,也普遍认为薛立还是形象不错行事干练口齿伶俐富于亲和的。

昨晚中国队在亚洲杯上5球痛扁印尼队,真是……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北京人最喜欢什么动物?

母牛。

最喜欢母牛什么?

喜欢母牛的生殖器。

为什么?

不喜欢,为什么天天把它挂在自己嘴上?

大一刚来北京的时候,没明白BI这个字的意思,还傻呵呵地问同班北京女生来着,现在可以想见其尴尬(好像……是winona同学啊-_-b)。后来知道了,噢,原来和我家乡方言里的同音字同义啊。于是曾经为了显示自己已经成为一个北京人,也经常说牛……,傻……。

后来不说了,甚至连儿化也不多加,比如只说“去玩”不说“去玩儿”。因为我不是北京人,也不是北方人。

有的时候看到很多操着不纯熟普通话的大小朋友,还要努力地卷起舌头来扮演北京人角色,就觉得很想笑。至于那些每天和母牛的生殖器口交并乐此不疲的朋友,只能说他们有点傻气了。

胡扯至此还是因为昨晚中国队的表现,较之过去,还是可以用早年坊间盛传的一个笑话来形容吧:

某外电报道中国队国际比赛,文中称,当中国队进球时,全场观众都在高呼:中国队,牛的阴道!

另,今晚上网看到两位同班学友的文章,高兴。加油啊诸君,坚持你们的理想,做个真正的好记者。

(《中国青年报·乡村独裁者》和《南方周末:博客“博”上方兴东》,全文贴到本文评论里吧:))

——忍不住再加一段:

“写一篇博士论文比我以前写三本书五本书都要痛苦。我在2003年8月份出版了一本48万字的研究博客的书,‘木子美现象’是11月份的事。那时,国内、甚至国外对‘博客’这个概念还知之甚少。为论文耗费了大量精力,我觉得不太值。对于论文本身的质量,我是有这个信心的:对博客的研究,短期之内不要说国内,国外也不可能有人比我研究得更深。”
“本来我是马上去传播学院读博士后,现在好了,下学期初,我就要作第三次开题报告了。”方兴东说。

——看来这只能说明方博士的书写得太轻松,48万字的“研究”著作,超越国内国外水平的“博客研究”,传播学院的博士后,呵呵,就冲您这脸皮和超级自信,这个赞美也可以送给您啊,牛的阴道!

翻页: 1 2 3 4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