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 27

夜色中降落澳门机场。这座“小小的”国际机场令人感觉亲切,步行五分钟入境出门。北京的干爽凛冽已然淡去,南国冬天温煦而微微润湿的空气默默将我包围。

此次入住氹仔,距澳门大学仅举步之遥。酒店虽非五星级豪奢,却也装修得体面辉煌,一楼即是娱乐场入口,二楼三楼欢迎诸君一试身手;要想住店,却要乘电梯直上顶层方才是酒店大堂,Check in后再乘梯落户。周边街区倒也清爽利落,小超市、711、药房和摆满天价名表的店面散落其间。

夜间十点澳大澳门研究中心林总监盛情邀我们出门走走。街头行人不多,明亮的街灯和清洁的门脸却没有陌生城市给人的不安。街道窄窄,拐过几个弯,路面以石块铺就,靠左行驶的汽车飞驰而过,唤起记忆里的一点点不列颠味道。

走过两旁遍布各国风味美食餐馆的小街,人行道上有在冬天里绽放的花。十点的餐馆中人们临窗把酒,听不见声音的欢谈。一座小小北帝庙旁是“鬼佬吧”,十几个外国年轻人聚集在pub门口,举着酒杯,聊天,抽烟。街边的长椅上一对情侣在昏黄灯影下依偎。一切都很自然,很生活。经过一幢教堂,渐渐行到一片水面旁,身边是几栋葡式小别墅,对岸是横卧在夜色中的威尼斯人度假村,以及正在变换巨大霓虹外墙的数栋豪华酒店,一派“心远地自偏”的调调。后来看到旁边的介绍牌,才知道是澳门八景之“龙环葡韵”。

或许只有在夜里,方才能体会这片繁华喧腾之地的宁静。而这几十分钟的夜行,也刷新了我对澳门的记忆。上次是2006年初,我去到的是大三巴、议事厅前地、炮台和澳门博物馆,体验的是旧城的衰败破落、赌城转型前的彷徨以及手信的美味。今次想必不同。

1月 21

这是一个瘦削、个子不太高的男人,以上海为活动基地。

他是个作家,写小说,然而更精彩的是他的杂文,或者按当前的时髦词语叫时评。

他用文字针砭时弊,关注民生,与权力叫板。

他在青年中很有影响力。青年们喜欢他的智慧,以及尖刻。

他的名字不叫鲁迅,当然也不是周树人。

他过了三十岁,是国内顶尖的赛车手。他很少用那些充满争议、总被误读的“大词”,却用平实而生动的叙述、议论记录着荒谬的现实,读起来却不像卡夫卡,因为其中的幽默感。充沛的想象力,勇气和机智的结合,让他在大多数时候能谈论敏感话题。

他没有高学历,甚至没上大学,从不自认为所谓“公共知识分子”,但他的公民意识和常识却潜移默化着无数人。他每一篇文章都能在几天内拥有百万量级的读者。这一点应该是鲁迅最羡慕他的吧。

他是韩寒。

1月 19

这两天突然很想听崔健,尤其是《快让我在雪地上撒点野》。

出差中。在南方某城的旅馆里,从虾米网上翻出《解决》、《红旗下的蛋》,听得很爽。高中时代听这些磁带,还有唐朝乐队和魔岩三杰,发泄不知多少的力比多。给我点刺激我的大夫老爷,给我点爱我的护士姐姐,快让我哭啊快让我笑哇,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

然后翻到2005年“当代摇滚艺术家们”向崔健致敬的专辑《谁是崔健》,从来没听过,打开一听雪地撒野,立刻鄙视之。开头装腔作势,吉他软弱无力,中间插上一段段烂俗的yeahyeahyeah的rap,我靠。老崔还是老崔,这首歌多么质朴而有力量,现在的同志们装逼被雷劈啊!

崔健这些专辑在虾米上的收藏和收听都不多,评论也寥寥。那个时代毕竟已经过去。有一条评论说得好:

“都他妈去听小清新了,谁他妈的还听这么厚重发人深省的东西。”

1月 04

2009年一直在奔忙,有一种赶路的感觉。从伦敦回到北京,从清华挪回自己的居所。但是却说不清到底走了多远。

写论文,拿学位,出差,码文字,骑车通勤,去健身房,看片,玩游戏,上网,买菜做饭吃饭洗碗做家务。

Blog没怎么写。也不是全然没有想法,只不过有时不知道写出来的意义在哪里。

整个国家也都渐渐地陷入沉默,就像大雪在深夜静悄悄地落下,在不知不觉中越积越厚。都说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但是谁知道呢。

今日暴雪袭击华北,北京据说将迎来30年来同期最低温。天气预报说最高零下9度最低零下14度,还有五到六级大风。

今天是元旦“假期”后上班的第一天。不知道算不算“一年里最阴郁的一天”。几个小时前偶尔读到一篇文章,里面说何兆武的《上学记》里描绘了他们年轻时的信念,也是一种幸福的状态:“幸福最重要的就在于对未来的美好的希望,一是你觉得整个社会、整个世界会越来越美好,一是你觉得自己的未来会越来越美好。” 突然觉得幸福的标准真高啊。

2010年来了,可是叫喊着“奔向21世纪”的年代好像都还不是很远。同龄的朋友们纷纷生产出了下一代。为人父母,我们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