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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to O2″,拨通O2的客服电话,那头是个彬彬有礼的男声,伦敦口音:“您好,您正在和Rob通话,请问我能为您做什么?”

“你好,我想取消现在的手机合同,并将这个号码转移到另一张新的Pay As You Go的SIM卡上。”

“好的,我可以问下为什么要取消合同吗?”

“因为我就要离开伦敦,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明白了,谢谢您选择O2,希望下次您再回来,还能选择我们的服务。下面向您核对一些身份信息,您设置的密码是?……Lovely,接下来我将把电话转给我的同事来处理。”

“谢谢,希望能尽快,因为我正在一架飞机上,就快起飞。”

“我会尽快。”

不一会,换成一个亲切的女声。三言两语后,我将原号码、新号码、新SIM卡序列号、运营商提供的PAC码一一报上。“好的,您现在的合同从明天起取消,在周五之前现在的号码会被转到新的SIM卡上,不过在周五之前,新的SIM卡可能无法正常使用,这样可以吗?”

“知道了,没关系,非常感谢,再见。”

“谢谢来电,再见!”

是的,没关系,因为我们就要离开,甚至在那张新的SIM卡失效之前都不再回来。

飞机开始缓缓滑行。我将目光投向舱外,初春的伦敦正细雨飘扬。

加速度将我推向椅背,我们终于离开大地,灰色的跑道很快消失在窗外一片青葱之中。不到两分钟,飞机就穿过低垂的云层,金色的夕阳瞬间洒满半个机舱,再探头,伦敦已不见。

此前几天是忙碌而匆忙的行前准备,仓皇而狼狈的打包乘机。此后九小时是嗡嗡声伴随下的小屏幕电影、飞机餐和怎样都无法入睡的睡眠尝试。飞过被冰雪覆盖的蒙古高原,而后是黄土和铁青的群山。

然后落地。

就是灰黄的北京,首都机场里被跟我们一样肤色和发色的人群包围,被各种腔调的普通话包围,被干热的空气包围。

我的神州行号码,在16个月未使用的情况下居然出乎意料地开机成功。一分钟后立即收到一条短信,垃圾广告。

在机场大巴上看了一路,似乎和16个月前没什么不一样,除了鸟巢和水立方已经不再是工地状态。下车在中关村大巴站。这里恍如一座孤岛,身处宽阔无边的四环路中央,左右都是四车道上呼啸而过的汽车,没有红绿灯、立交桥、地下通道,甚至没有斑马线。

我们用了二十分钟,在车流间隙中反复穿越马路,才将十一件大小行李分批拖到停靠在路边出租车。两位趴活的出租司机,饶有兴致地旁观我们玩着“青蛙过河”的游戏,全无帮助之意,不由得令我思念起英国热情的出租司机来。

回国打的第一个电话,是给麒麒。

回国见的第一个熟人,是Pihoo同学。

回国吃到第一样东西,是清清永和的肥牛饭。很遗憾,水准下降了,价格上涨了。

回国买的第一次水果,四个苹果五块,两个梨三块,一斤桔子八块。比伦敦超市里还贵点。

宿舍里的尘土积了半寸厚,好像走进历史遗迹。

清华的学生们还是十年不变的朴实打扮。我们走在里面,淹没在食堂嘈杂的欢声笑语和油烟饭菜味儿里,就像鱼儿潜入了大海,再也分辨不出。

就这样结束一段生活。真正的离愁别绪,往往要在离别那一刻之后很久才慢慢到来。那清澈透明的空气,开阔爽朗的天空,变幻万千一路铺开到天边的云朵,从今往后只有向数码照片中去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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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周星星在《唐伯虎点秋香》里的这一幕嚎哭一定会在我家上演。花生和小ki最多也就活十几年,所以除非他们离家出走一去不回,或者我们大限突至呜呼哀哉,否则我们终有为他们送终的一天。

偶尔想到这一点总难免叫人伤感,所以我们也就没有细谈届时的治丧事宜,包括土葬还是火化,大哭还是默哀。况且十年之后终还为时尚早,谁知那时我们是否已经丧失哭泣和悲伤的能力,变成钢男铁女,意气风发冲杀江湖,消耗更多资源,手握更多钞票,内心更多肮脏。

那么目前,软化我棍棒底下出孝猫的念头的往往是他们无邪(其实是白痴吧)的眼光和表情,尤其是他们表达幸福和享受的时刻,再加上我对他们每天十几小时小鬼当家双守二十平米空阁的怜悯之情,足以化解我整整一个怒气槽里的怒气。(霸王丸:天霸凄煌斩!……)

比如今天,回家之后,一地碎玻璃。我们最喜欢的玻璃杯被打个稀巴烂。大约是玩里面的汤匙了吧——汤匙现在也没找到在哪个角落。怒从中来,一猫一巴掌。打完又心软,因为回家前还在想,都八点了还没进家门,每天彩衣娱亲陪他们玩的MW也出门在外,两猫该寂寞得要死吧。

收拾完战场。花生躺在铺了塑料布的纸箱上,见我向他走过去,眼睛瞪得溜圆,继而咕噜滚倒,把肚皮翻过来对着我,双手举在胸前——整个一小新,“啊……快来蹂躏我……” 刚把手放在他大头上,就开始呼噜噜烧开水。何至于此?好吧,好吧。

摸大头,挠下巴,掐胖脸,戳肚子上肥肥的幼儿救生圈,揪尾巴,沿着脊椎骨捏捏捏……我就是你的按摩桑(很荣幸,和著名盲剑客座头市先生拥有同样的第二职业!)。花生那个爽的啊,滚来滚去,双手抱头,作势欲咬,眼睛都睁不开了。小ki在身边绕啊绕,抽空去摸摸她的背和肚皮。

拿鼻子拱在花生肚皮上,他就很死相地手脚并用把我的脸推开。小子的绒毛又长出来了,已经不像个朋克了。

罢了,我只好为你们两个畜生端屎倒尿,奉茶添饭,忍耐你们的破坏,对我宁静睡眠的骚扰,以及看不见的纷飞猫毛。谁让我听说并且相信了如下鬼话:宠物是你生活的一部分,可是你却是你宠物生活的全部。——Bullshit!其实他们智商又不够,良心也没有,有吃有玩的时候哪里惦念你来着?你不过是免费旅馆和食堂罢了。

然而我们却偏执不顾此真理,迷恋于和他们的肉体关系和情感交流,并美其名曰为“责任”!发指啊发指,愚昧啊愚昧。——对了,我不是在谈婚姻,是在谈宠物,不过好像也差不多嘛。

喟然长叹,打开储物箱掏出猫粮,两猫照例的欢呼雀跃,狼奔豕突。嗯,喜跃的鸡和鱼口味的猫粮吃光光了,换上新买的喜跃牛肉、肝及鱼味的猫粮,另一盆里再放点皇家……罐头?别想,等周末再吃吧!

上次野三坡回来的车上,没来由和MW扯到未来小孩。MW说若是女孩,一定会在她青春期将临时给个锦囊她,里面至少包括:一包很可爱的高级卫生巾,一个很好用的去毛器,一个好闻的止汗露,一套很舒适合体的内衣……于是我开始发愁说,女孩要是从小就是美女是否对成长不利啊?嗯,倒不是我妄想狂,只是我想将来这样一个女孩:她的爹妈纵未富甲一方倒也家道殷实;脸孔五官像爸像妈都至少端正有亮点;我们这样重视运动想必她身形健美;论品性、学识或者性情,熏之陶之,想也气质颇佳……这样的女孩不是美女?那一定是大——美女。

尽管扯得愉快,但还是说说算了吧。两个猫尚且如此难逃“责任”,小孩……想想随之而来的万千麻烦便两股战战汗流浃背!先让我们耍个够再说。

不过小孩至少有一些好处,比如他们将学会给我们按摩(啊,小Ki偶尔也会),会帮忙烧开水,而且,通常能给我们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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