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去法国开学术会议,于是6月开始研究赴法签证。发现在北京去法国使馆签证也需要电话预约。6月初打电话,约在6月22日上午8点半。
法国属于欧盟成员国,因此申请申根签证,材料也都按照相应规定准备。由于是以学生身份出国开学术会议,所以只提供了填好的申根签证申请表、邀请信、学校派出证明和资金证明(这两项都是学校提供的统一格式)、机票预订单(据说任一家旅行社或代理都可以做,我们是用的法航call-center预订电子邮件打印件)、旅馆订单(用的venere.com上的,很多人用它是因为订了可以无条件退,但至少我们找到的旅馆地理位置和价格都不错,打算就它了)、保险单(申根签证要求境外医疗险必须超过3万欧元,本来打算买美亚的“万国游踪”,打电话才发现该公司不办理北京业务,最后找代理买了新华人寿,80元保10天之内的那一款——顺便推荐这位代理,王静小姐,13811632216,除了代理各种保险还提供欧洲各国签证咨询和代办等业务,很热情负责有耐心)、还有护照复印件以及以前其他国家签证的复印件(这个其实挺重要的)。
和常见的旅游或者商务不同的是,我们没有出示存款证明或其他财产证明。关于邀请信,学会主席第一次寄出的原件丢失在伦敦到北京途中的某处;因签证规定写明需要原件,尽管知道我们收到的email里的pdf文档打印出来就跟原件一样,还是麻烦人家再次用快递寄过来“原件”——这个“原件”22日下午到达我们手中,而当天上午签证时用的是自己在彩色打印机里打印出来的pdf文档。有意思的是快递来的“原件”是黑白打印的,看起来比我们自己彩打的更像假的:)
6月22日上午8点半来到法国使馆签证处门口排队,大概8点45才开门。保安在铁门口核对预约名单和护照,让每个人关掉手机,打开随身的包看一眼,然后放进去。完全没有美国使馆层层布防安检的紧张气氛。签证处里边也很像任何一家银行:进门取号、几排沙发上坐等、语音叫号、上相应窗口办理。
一号窗口交费,每人交上618元,法国大妈中文不错。等了一会,我们轮到二号窗口,上去交材料。VO是BBS上常有人提到的“马尾男”,一个长发男青。不知为何,他收材料、问问题,在我们这前后花了近半个小时。收材料过程中又查文档、又打电话,还多次去问旁边窗口的VO(现在我在想,或许是因为上来第一个问题问我们去干嘛,我说开学术会议,他可能在想这是否属于商务;又或者,他中途问我会议只有三天,为什么去一周,我回答要在巴黎看几天博物馆,他可能在想这算商务还是旅游)——表现得很像个菜鸟新VO:)
最后他终于把递进去的材料理清楚了,中途会将不需要的一点点推出来,包括第二张照片(法国签证只需要你贴在申根签证申请表上那一张照片就够了)。然后有些常规问题,婚否、有孩否、有房否、法国有朋友否……实话实说回答他,他就在我们申请表上做点记录。最后拿个皮筋把我们材料和护照捆成一束,往旁边篮子里一放,递出在一号窗口交费时的发票,上写29/06,让我们到时候来领护照。我问,这说明我们可以取得签证了吗?他说我不知道,是否发签证不由我负责。看起来,和美国VO的“现场裁决”不同的是,法国VO负责收材料、面试、做“文献综述”工作,但不做最后的决定。
另外,法国VO中文说得都挺好,还听到一个女VO用中文骂人。我们碰到的“马尾男”一句英语也没让我们说。
6月29日下午(下午才是取签证和补材料的时间)2点,我来到签证处,有二十多人在排队。照例聚集了一群发机票广告和宣传材料的人,十秒之内就接到几十家代理公司的材料,呵呵,也算帮他们完成一些工作量。这些代理常年驻守,对签证相关事务也变得熟稔,经常充当使馆的义务答疑和维持秩序人员,引导不同情况的人排不同队,回答排队者的疑问,还提供打折机票比价的途径,其实也很可爱。
一样简单的“安检”程序,进到屋里等候。前面一位仪表堂堂衣着得体的中年大叔被拒签了。VO说,对不起,不能够给你签证。大叔惊愕,问什么原因,VO说,对不起我不能说。大叔问有原因吗,VO说有,但不能告诉你。大叔要求解释亦未果,只好灰溜溜走人。轮到我时赶紧上前说Bonjour madam,VO很高兴,看了我的身份证和发票,然后去后边找东西。过一会儿出来,拿着念:某月某日到某月某日,给了你一次入境,停留一个月。我也很高兴,说谢谢,杀驴!
终于可以购买早已订好的打折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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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巴黎骚乱进入第九天,我们才从偶尔打开的电视机上获悉此消息。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继而感叹2005年世界为何如此多灾多难。
关于骚乱原因自有所谓专家的种种分析。恰于此时读到一篇文章:《起火的世界》:全球化与种族仇恨。以为作者论及之处,正与巴黎骚乱有莫大关联。
文章其实是一部论著《起火的世界:输出自由市场民主酿成种族仇恨和全球动荡》的序言。作者蔡爱眉(Amy Chua),现年43岁的耶鲁大学法学院教授,华裔。她在本文也是全书中提出的核心观点是:“在非西方世界中,市场和民主的全球扩展是集体仇恨和种族暴乱的一个首要的、使之恶化的原因。”
她认为,市场(自由市场)将社会中巨大的财富聚集到主导市场的少数族群(而且时常是“外来”的族群,就像华人之于菲律宾、印尼,白人之于南非,克罗地亚人之于前南斯拉夫)手中,在时常处于贫困的多数族群中挑起旷日持久根深蒂固的嫉妒和仇恨。而另一方面,民主的引入,并未将一个国家内的人民转化为思想开放的公民,倒是让那些追逐选票乃至权力的政客得到机会,在宣传和执政中将遭到嫉恨的少数族群作为替罪羊,作为国内种种矛盾的焦点,煽动种族情绪,得到多数族群的支持并因此巩固权力和政治地位(同时作者也不排除政客与少数族群勾结谋求利益的情况)。
极端一些,她甚至认为,市场和民主是卢旺达和南斯拉夫种族屠杀形成的原因之一。
所以她说:“在世界上那些存在普遍贫困和一个主导市场的少数族群的众多国家中,民主和市场—至少以目前它们被推行的形式来说—只能处于彼此的强烈对峙状态中。在这种情况下,对自由市场和民主化的同时并举正以极可预料的方式不断地催化着种族冲突、导致着灾难性后果,包括种族灭绝性的暴力以及对市场和民主自身的颠覆。这已经成为以往二十年来全球化进程的一个严肃的教训。”作者的态度很难简单说成是“支持”或“反对”全球化,她只是试图去阐述全球化进程中造成灾难性后果的因素。
法国骚乱,导火索固然是为躲避警察追捕而触电身亡的少数族群少年,但更深层原因似乎仍是社会中的少数/弱势族群,如土耳其和穆斯林青年,因就业、经济、文化等诸方面所受挤压而爆发的宿怨。看起来,这和蔡爱眉描述的不发达国家中少数族群遭受多数族群仇恨和报复并不一致甚至刚好相反。但实际上,若从市场和民主与这样的社会动荡的因果关系去着眼思索,仍能有所启发。从最浅显的层面上说,例如,究竟采取何种自由主义(例如,是政治上保守排外、经济上彻底不主张干预的新自由主义,还是类似凯恩斯主义的东西),就将决定弱势族群的命运乃至社会的稳定程度。
仍是希望天下太平。不过在无数次冲击过后,我们面对暴力、死亡或灾难的敏感度似乎正在下降。前些天水木bbs上有一个帖子,公布了关于某大学女生宿舍中一男生以自制炸弹与女友同归于尽的消息,讨论没多久,一个网友就张贴了关于自制鸡尾酒炸弹的数种方法,从配方、比例到效果,清楚详尽;接下来没有多久,讨论开始转移到对爆炸起因的搞笑设想,有人说是静电摩擦点燃的山西老白干引起爆炸(男死者好像是山西人),接下来就有人跳出来说:穿铁内裤,接地!
很理性,很幽默,也很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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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谁都知道有个时尚名词叫“小资”,倘若时光倒流四十年,这可是株连全家的罪名。2002年“小资”进化成了“波波”,号称物质精神两手抓,物质上布尔乔亚而精神上波希米亚,真是幸福得紧。谁料“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时尚男女正全力修炼欲成为“波波夫”或“波波娃”之时,又从南方冒出个好几个概念标签:“幼皮”、“国际自由人”,最新的一个叫“哈法族”……一时间尘土飞扬好不热闹。大伙儿兴奋而又惶惑,怎么着才能与时俱进,率先成为“哈法族”?
其实“哈法族”这个标签实在老土,完全不符合其所标示的人群特性。“哈日”“哈韩”是那些十几岁街头小子的专利,“哈狗帮”则透着Mc Hotdog的尖酸、放肆和粗口。点头“哈”腰,何来法式优雅,何来浪漫情调?还有“族”,完全忽视法兰西孤独高贵的灵魂从不爱好拉帮结派的气质嘛。这也委屈了一帮钟爱法国(此处的“法”的音调一定要发成第四声!)的人儿,他/她没法像“小资”和“波波”那样自豪地给自己贴上“哈法族”的标签去寻找认同——怕被人笑掉大牙。更重要的是这名字标示出了无法逾越的距离感:他/她和法兰西梦想之间只是追随关系而非真正成为与抵达。我们仿佛听到幽幽一声叹息:容易吗我?
让我们给这群可怜的人儿画几笔速写吧,用他/她所热衷谈论的印象派笔法。
她喜爱CD香水性感华丽挥霍青春的气味,还以为有朝一日“穿上”Chanel No.5睡觉就能做玛丽莲·梦露的梦;努力赚钱购买兰蔻的睫毛膏和香奈尔的彩妆;崇拜可可·香奈尔女士并牢记她的诸多名言,例如“华丽的反面不是贫穷,而是庸俗”;她从亦舒那里得知“午夜飞行”,从《第一次亲密接触》中想象Dolce Vita的甜香,眼见此生都无望购买的让·路易·雪莱的豪华时装也丝毫不能减少自己对其孤芳自赏美轮美奂的欣赏仰慕。
他愿意和人谈论法国六十年代的“五月风暴”以及“要做爱不作战”,语调平静却又毋庸置疑的口吻让你几乎闻到街垒上的硝烟;在指尖香烟明灭之间,开口福柯、德里达,闭口解构、后现代,罗兰·巴特的符号学也是餐桌上的佐料;当然如果你一定要探讨存在问题或者人生的荒谬,萨特、加缪他都可以来上两段。
他和她都更有品位一点,以至了解小资言必称的卡布奇诺只是稍浓的咖啡加奶泡。但中国没有左岸咖啡馆的事实常让他们有意无意忘记了星巴克咖啡店只是他们所鄙夷的美国快餐文化产物,而去那里约会。其实有什么关系呢?当他们一同读起《流动的圣节》里的段落:“我坐在一个角落里,午后的阳光越过我肩头照进来,我在笔记簿上写着。侍者给我端来一杯牛奶咖啡,等咖啡凉了,我喝下半杯,放在桌上,继续写着……”,再加上她用沙哑嗓音偶尔发出的几个法语单词,他们便真的宛如置身巴黎午后的咖啡馆里了。
他和她恋爱了,情人节她送他莫奈的画册,他送她兰波的诗集和POISON香水而且——是绿毒。下着雨的午夜一起看《芳芳》里苏菲·玛索将爱情的灵肉之辨演绎得淋漓尽致,而后在床上谈论西蒙·波伏娃的《第二性》以及中国的妇女解放运动现状。他们充满热情地聊着《小王子》和他独一无二的花,狐狸以及驯养,不曾想过此书的突然畅销是因为作者死掉已经五十年不再有引进版权的问题。他们会以怀旧的口吻说起基度山伯爵或者铁面人的故事,但多半会巧妙回避《追忆似水年华》或者《悲惨世界》,因为不愿承认自己并没读过几页。
他们突然失恋了,起因可能如同《37度2》中爱情的狂暴迷乱所以速来速去,也可能如同那部哈法族必看的《广岛之恋》一样实际上无人能懂。分手的晚餐在马克西姆进行,来自法国南部的葡萄酒和一顿大餐划上了爱情终点的同时也掏去他大半月的薪水。然而当他们出门,他向左走,她向右走,他们都微微笑了。因为,她想起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我已经老了”,幻想这段感情也被书写为《情人》一般的动人篇章;而他想起英国诗人叶芝的“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俨然将自己置于高贵而痛苦的悲情灵魂之列,甚至已然被自己感动。
他们的悲剧其实在于张爱玲所描述的“先看见海的图片再看见海”的现代人病态,在于他们瘪瘪的钱包无法购买通往他们憧憬的“高尚优雅”的车票,在于他们朝九晚五的工作不能像戏中人那般激情放纵爱到死去活来,然而他们被遥远天边的海市蜃楼耀花了眼,玩票玩得太过入戏。而另一方面我一直怀疑铺天盖地而来的种种标签是某种蓄意而为的阴谋。对于MBA们而言,评估划分相关市场是他们最熟稔的把戏。那么“哈法族”,是否只是他们从所谓“可接近性”“可定量性”“持久性”“盈利性”等方方面面考虑后贴上的一个市场标签呢?虽说巴黎公社和国际歌都来自富于革命传统的法拉西,可是切·格瓦拉不也一样被商业化,被消费着吗?天知道。
起来,不愿做商品的人们!看看这标签,哈什么法,还族!让我们一起来,鄙视它!
【说明】本文发在03年某杂志上,回头来看,还不像如今的涂鸦那样简洁、野蛮、直接,哈哈。供一切有哈fa3族倾向者阅读,看完后出身小汗,或者写文章来骂我。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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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omy: 如果你订阅了ohmymedia的rss,会有delicious的每日阅读,...
- bell: 从你这里能“链”到不少好文章...
- maomy: 汗一下,我说的是很个色,不是很色....哈...
- babyfish: 我特意去看了。。。没有很色啊。。很正...
- 千面: 看了一篇魏巍的《毛泽东颂》,觉得他真是真诚得可...
- maomy: 如果不是什么隐私问题,就直接给我留言问吧:...
- maomy: 所以我说大刘同学应该提供帐号,让看电子书的人也...
- maomy: 我没去细查,谢谢你的信息。 闭幕式或者开幕式,...
- 小小王子: 忍不住再留一言,感动得眼泪都下来了...
- 小小王子: 大刘,永远的大刘! 三体2我还没有跟进,改天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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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蕉皮: 他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很清纯。。。。。再稍微的加...

